為教會祈禱

預苦期大大小小的禮儀,場場爆滿,信徒擠得水泄不通;相隔二千多年,情境都是一樣的,成千上萬的民眾蜂擁著耶穌,這位天主子(教會)的影響力到了今天,真的「重現」了耶穌基督在世時的光景——我們蜂擁去跟著耶穌、去行苦路、朝拜十字架;我們舉起棕櫚枝,大喊「以色列的君王」,數日後我們又大叫「釋放巴辣巴」、「釘死他」⋯⋯

但我的心境也不同了,我明白我其實是群眾的其中一個,我不再抽離的批判群眾;而我更深信的是,耶穌基督由始至終都憐憫群眾,包括在受難時刻逃散的門徒。我知道在最黑暗時刻,眾人都跌倒,所有人和事都朝向失敗、苦難和死亡,正正是這樣,這種形象的一位「上帝」,才叫我們「看傻了眼」:

就如許多人對他不勝驚愕,因為他的容貌損傷得已不像人,他的形狀已不像人子⋯⋯他沒有俊美,也沒有華麗,可使我們瞻仰;他沒有儀容,可使我們戀慕。他受盡了侮辱,被人遺棄;他真是個苦人,熟悉病苦;他好像一個人們掩面不顧的人;他受盡了侮辱,因而我們都以他不算什麼⋯⋯他被刺透,是因了我們的悖逆;他被打傷,是因了我們的罪惡,因他受了懲罰,我們便得了安全;因他受了創傷,我們便得了痊癒。我們都像羊一樣迷了路,各走各自的路;上主卻把我們眾人的罪過歸到他身上。(依撒意亞先知書52至53章)

既然如此,我也自然地用信心和祈禱代替了批判。這是耶穌基督的群眾,耶穌基督的教會,耶穌基督的國,是他艱難地用自己生命從惡者的權勢奮力奪回來的,「陰間的門決不能戰勝她」;就憑這一點,足以讓我們向父上帝祈求,他不會不顧我們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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寫給家人和朋友:迷失、信心

基督徒最要警惕的是「迷失」,我們要好好認識自己,了解內在深處最真實的欲望、喜惡,才能辨別自己所言所行本質上是什麼。到那時候,我們就會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一丁點東西可誇的,每一個人都是不同程度的虛偽,沒有一個義人是千真萬確的事實。我憑什麼活著呢?我只是憑恩典而活。

迷失,就好像被迷惑,眼看不清,耳聽不真,你以為是這樣,但原來只是幻影。對抗迷惑,就是要在現實生活中踏實做事情,而不要執著於言語上、思維上的意氣之爭。不管你多能言善辯,也強不過你把自己所信的實踐出來。每一種神學,若是合乎真理的,就必定能在生活中實踐出來,並且讓自己和別人都受益、蒙福,把人領到上主的福音中。我們作見證,就是要把我們所信的活出來。

不要忘記,基督是主;這句話常常掛在基督徒嘴邊,但它真實是什麼意思呢?我們常常說的信德又是什麼呢?我們信的是基督才是真正的主,而且擁有權柄,他沒有一刻不與我們同在,沒有一刻不拚命與我們一起完成這救贖的工作,與黑暗和罪惡搏鬥。

基督徒的信,不是感覺,也不是純屬形上的哲學思想;基督宗教裡的造物主由始至終都強調契約和實踐承諾。從我們說「我信」的那天起,就意味我信這位父對我們的許諾,並絕對願意且有能力兌現他的諾言;而我們其實也是在回應他的許諾說:「我願意。」說了我願意,隨後要做的就是一種「commitment」。這是神聖的盟誓,也是基督宗教獨有的神人倫理。

因此,當許多基督徒不斷像占卜般追求所謂「神的心意」時,我們要問,究竟我們是在關心自己決定的對與錯嗎?還是要求自己為任何決定負責、commit落去?正如你選了這份工,要如何commit自己呢?還是無休止地猶豫這份工是不是上帝的旨意?一切都在上帝的掌握中,有什麼不可以是上帝的旨意?

我們說基督是主,就是相信這位三一上帝的行事,而非在單一事件裡「占卜」這是不是上帝的「旨意」。

至於我們的主是怎樣的行事,這一切都已經在新舊約聖經那淊淊數十卷史書、傳記、見證、詩歌等非常明確地向人陳明了;概括成兩個字,就是「愛」和「公義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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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:我一直想寫些真正對人有益的東西,特別是給我最關愛的家人和朋友,僅兩個目的:見證基督的福音、堅固已信主的親友;我認為這也是基督徒最基本、最重要的事情。我開始思考什麼是追隨基督最要知道的東西,有什麼「危害」人的事情最要當心?另一方面,我認識的父上帝、耶穌基督究竟是怎樣的?我要如何像前人一樣「述說」他?慢慢地,我要把這些重點逐一記下來。願我成為我家人和朋友的守望者。

寫給家人和朋友:序

我一直想寫些真正對人有益的東西,特別是給我最關愛的家人和朋友,僅兩個目的:見證基督的福音、堅固已信主的親友;我認為這也是基督徒最基本、最重要的事情。我開始思考什麼是追隨基督最要知道的東西,有什麼「危害」人的事情最要當心?另一方面,我認識的父上帝、耶穌基督究竟是怎樣的?我要如何像前人一樣「述說」他?慢慢地,我要把這些重點逐一記下來。願我成為我家人和朋友的守望者。

我利用上帝嗎?

有時我質疑自己用宗教作為一種工具。

身處的地方正在變天,這種時代需要的是戰鬥般的意志和信念(對將來有理想的憧憬),以及對是非黑白深信有絕對的判別,而基督教信仰非常切合這種精神需要。

世道無常,我越來越有一種強烈的迫切感、一種「預備」的意識,也就是危機感。在身體、物資和心靈上,都要做好準備。日常的工作有什麼意義?就是準備自己、磨練自己,而不再是什麼「緊守崗位」,因為事實上現在大部分的社會「崗位」已經失效,剩下的,就是上天給自己的資源。每天生活就是一個工場,交給我的每一個錢,我要努力不使它枉費,要把自己和同伴們養得茁壯的,身體和心靈都滿有份量的。

基督教操練的是「信」,沒有比相信基督的唯一來得更重要,這比自己的不完美、自己的罪、自己的失敗、自己的結局等等,來得更重要。如果我們連自己也不害怕,自己再不能成為阻礙,就真正坦然無懼的,幹要幹的事,說要說的話。我所理解彼得(伯多祿)和猶大(猶達斯)的最大分別,也在於此。我們失敗的一刻,天主早料到了,那麼我們的失敗又豈是重點?

我的祈禱是這樣演變的:由絮絮不休的羅列自己的過失、無能,到祈求上帝保守我對他的信心;然後,由宣認我「相信」他,到現在我「認識」他。當你深深認識一個人的行事作風是如此正直不阿,恆久不變,你也會堅定不移地信賴他了。

耶穌基督,就是一位精神領袖。加入教會,就好像入伍參戰,為難以預測的局勢做好身體和心靈上的充分準備;我在那裡找到一種非常重要的基石,也就是藏於傳統操練裡的一種寶貴精神,是生命之源。這種堅定的意志是很奧妙的,來自這種獨一無二的、上帝在十字架上死而復活的宗教信仰。

或許我太功利了,或許我們都難以理清自己的每一個動機——有誰是純正的?沒有。我的工具、我的心態,也不會阻礙上帝賜給人真正的生命。難道我可以利用上帝嗎?杞人憂天。

全新的教會觀

(上接〈教會與基督〉的討論)

基督新教和天主教會的關係其實很弔詭,我的強處就是對方的弱處,對方的強處其實是我的弱處。可是對於許多新教徒,天主教會的印象就停留在500年前,而且是中學教科書的二元對立史觀,因此反省自己問題、尋求出路的時候,從來不會回頭看,更不屑望一望就在隔壁的天主教會。

由我開始親身參與彌撒計,我接觸天主教會都五六年了。每當有教友好奇問我為什麼離開新教教會,我總是有兩個關鍵字:禮儀傳統、教會觀;而且這兩件事情,都是很「落地」滲透每日信仰生活實踐的事情。我在新教教會遇到的某些疑問、掙扎,在天主教會找到了答案,而且是實實際際要每天踐行的方法,也就是真的要用雙腳走出來的出路。天主教會給我一個全新的教會觀。

我覺得基督教會大部分神學討論都很離地,甚至過於玩弄哲學,很難幫助一般信徒;活躍於網上討論的人其實只屬小撮,而且很多本身對神學、文史哲都有興趣,甚至有正式的學術訓練,物以類聚。教會、牧者們之間也沒有穩固的連繫,尤其是「主內」的關係,信仰碎片化,教會觀也碎片化(留意我說的是教會觀,不是指組織上)。祈禱和懺悔是守護教會、互相守望捍衛信仰的主幹,但隨著教會觀的碎片化,這些精神都徹底粉碎了。每間「教會」變成獨立的公司,各自爭取業績表現。信徒也變得「孤零零」了,本來教會理應是每個信徒的作戰後盾。

天主教會有點相反,普通信徒之間比較少艱深的神學討論,但基本的「當信道理」會有系統地、長時間地講授和討論(領洗之前在實質的課堂進行),其次的就是日常操練,包括彌撒、祈禱、懺悔,而且每種觀念都繫於「教會」這道「真理」的軀幹之上。

難道天主教會沒有問題?現在的天主教會就沒有腐敗、沒有犯罪?答案很明顯是沒可能。那麼,分別是什麼?那裡我看見一隊很強的守護者在背後支撐著。他們未必是具有世俗影響力的教廷成員,也未必是領袖,而是一大群教會的「良心」,可能是修會修士修女、神父、神職人員、神學家、平信徒(以及我們相信在天有靈的殉道者),他們的「教會觀」讓他們繼續藉著參與聖體聖事,和教會全體上下共融(in communion),且藉著禱告有實質屬靈的權柄,有行動實踐的力量;我們的生命連繫起來,我們的信德成為整個教會的助佑。正如每台彌撒開始誦念的懺悔禱文背後的精神:

我向全能的天主和各位兄弟姊妹,承認我在思、 言、行為上的過失⋯⋯懇請終身童貞聖母瑪利亞、天使、聖人和你們各位兄弟姊妹,為我祈求上主、我們的天主。

懺悔禱文的對象不止天主,還有我們的兄弟姊妹。有時我們可能是傷害者,有時是守護者,但無論如何,我們總預留了最重要的位置,給我們真正信奉的主。

基督新教的問題,很大程度是「教會」出了問題,基督徒已經不肯定返教會的意義,更何況教會本身這麼多問題,甚至有教會作惡,互相攻擊、傷害他人。難怪有新一代信徒討厭返教會,寧願自己尋找耶穌基督,也不屑與教會一起同行。

仍是不斷問福音對他人有什麼意義?

每逢聖誕佳節,基督徒就喜歡討論福音是什麼。我不是說這些反思不重要,而且是必須的,但問題是由我咸豐年信主到現在,已經聽過N次這些討論,比較「受歡迎」的論調,也是來來去去同一類,例如將福音付諸行動,為其他人帶來實質、感受得到的「福」。

可是沒有人再進一步引出基督教信仰根本性的省悟,就是:我們做不到。正正因為我們做不到,我們才如此周而復始討論同一類問題,教會和部分信徒繼續是虛偽地過活,紙上談兵,又或者礙於很多難關,立志為善,但肉體卻不由得我。

因此,如果要幫助我們的信仰群體,在福音的反省上有長進,我認為福音要首先向信徒自己傳播:天國近了,你們應該悔改!福音又好,基督救恩又好,離不開最根本概念:對罪孽與無助的深切體會。我們有試過替自己的罪惡、無助、軟弱而「揼心揼肺」、痛心難過嗎?

這種痛,就是接受福音的開始,才對我們的救主如飢似渴,然後在往後向他人、向這世界實踐福音的時候,也是一個不斷自我發現、懺悔的過程:活著的不再是我。

我們必須認清我們自己罪惡、偽善的本質,我們必須首先明白福音對如此軟弱、偽善的自己有什麼意義,才慢慢變得死心塌地跟隨把我從地獄和審判裡挽回的救主。我與基督同死了,然後與他一起復活。這就是完完全全的得救恩典,純是恩典。

為我等祈

我由基督新教轉投天主教會,對於天主教會敬禮聖母、聖人,有過類似這本書作者的經驗。雖然我沒有他初時的那種反感,但我有同樣的尷尬,同時心底裡又很想為這種做法平反,我好像夾在兩者中間。對於敬禮聖母、聖人,尤其是祈求他們代禱,我是怎樣習慣起來的呢?就是當我對這些聖人認識愈深,感情也愈深,而且愈來愈明白敬禮背後的信仰精神,一切就變得那麼自然,打從心底對這些前輩、師表產生敬意,引發心靈的呼喚。

其實那正是一種深層的共鳴,在平常人與人之間也會有類似經驗。那就如深深打動過我的文學作家,他的思想情感與自己相近,我們彷彿是身處於不同時空的知音;只不過我和文學作家沒有共同宗教信仰,我們中間沒有一位共同的神靈將我們連繫起來,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。

事實上,正確的說法是主耶穌基督在我們中間,而不是某些批評者所說,聖人們站在我們和上主的中間,成為偶像崇拜,成為人神之間的阻礙。正因為聖母聖人生前的德行,他們對信仰深刻的領悟,因此當我們愈深入認識他們,我們對耶穌基督的信仰只會愈來愈堅固;試問一位老師所推崇的東西,他的忠實弟子又怎會不緊緊跟隨、把東西傳承下去呢?聖人以基督為主,我們這些景仰聖人的也不學效以基督為主嗎?聖人成為我們的前驅、榜樣。

就如我遇上我的主保聖人方濟沙雷士。他的經歷和著作如同為我度身定做一樣,他留給我們寶貴的神學和靈修結晶,刺中我內心深處,打動了我,我對他的期待油然而生:我的父親,我的老師,我驚訝你如此明瞭人性的軟弱和苦楚,求你教我,為我祈求。

我們相信的是前輩們生前作基督的見證,為我們的信仰鋪路,引領我們到基督面前;死後在天有靈,與我們地上的信眾同心祈禱;基督就在我們中間,信眾藉代禱互相守護,人神同心協力捍衛、支持整個教會。